「兩蚊兩折」利長遠　惟民生影響不能忽視

特區政府日前宣布，長者及合資格殘疾人士的兩元乘車優惠，將由4月3日起調整為「兩蚊兩折」：10元以下車費維持兩元，10元以上則按原價兩折收費。政府一再強調，這個安排是為了改善「長車短搭」問題，令資源分配更公平、更長久；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孫玉菡更估計，新措施在下個財政年度可節省約5.5億元。以香港今日的人口結構和公共財政壓力來看，這個調整並非無因。

市民負擔不能輕輕帶過

說到底，任何福利安排，推行多年之後，都會遇上現實考驗。長者「兩蚊車」原本是便民之舉，社會也普遍接受；但當人口老化加劇，使用人數持續上升，開支自然愈來愈重。制度如果長期不作修補，最後不是被濫用，就是被財政壓力拖垮。從這個角度看，政府提出「兩蚊兩折」，屬於遲早都要處理的問題，今日落實，至少是正視了制度的承受能力。

不過，政府講的是財政平衡，市民感受到的，卻是日常負擔。這一層，不能輕輕帶過。對不少長者來說，兩元與幾元之差，也許不是大數目，但放在每星期、每個月的出行開支上，就會變成實實在在的壓力。尤其是覆診、探病、辦事、買餸，很多都是不能少的行程。政策一改，感受自然不同。正因為涉及的是長者生活，社會對這項調整有保留，有疑問，甚至有不安，都是可以理解的。

爭議之中，離島和偏遠地區長者的處境尤其值得關注。市區交通選擇多，車程短，影響相對有限；但在離島、郊區、北區一帶，長者往往要靠單一路線出入，車費本來就較高。新安排一旦實施，對這些地區居民的影響會更明顯。這也正是今次調整最需要小心的地方：政策不能只按平均數計算，因為平均之下，往往掩蓋了最實在的差異。若沒有針對地區特性作出配套，單靠一句「長遠可持續」，未必足以令社會釋疑。

同樣不能忽視的，是公共交通營辦商的責任。既然政府指出「長車短搭」是問題根源之一，那麼交通機構就不應只做旁觀者。是否可以更積極檢視分段收費？是否可以在路線設計、票價安排上作更細緻調整？這些都不是技術細節，而是制度能否真正回應社會需要的關鍵。若所有壓力最後都由長者承受，而營辦商卻無需作出相應承擔，政策再怎樣解釋，社會都難免覺得失衡。

要守住庫房，也要守住民心

「兩蚊兩折」是一項調整，不是一場對立。政府有責任控制開支，也有責任堵塞漏洞，這一點可以理解；但政策若要真正落地，不能只靠計算節省多少，更要看長者是否承受得來，看偏遠地區是否被照顧到，看交通機構是否一起負責。說到底，福利政策最重要的，不只是算得準，還要做得穩；不只是守住庫房，也要守住民心。

如果政府希望社會接受這次改動，便要讓公眾看見，它不是單方面收緊，而是經過審慎考慮、兼顧實況之後作出的調整。制度可以變，方向可以改，但對長者的體諒不應減少。當一項政策直接影響市民每日出行，講理之餘，更要講情。這不只是政治姿態，而是公共治理最基本的分寸。